讲座预告丨蔡志祥：节日、仪式与剧场世界

我读大学的时候是革命的火红年代。保钓运动、日本安保事件等带领着我对政治的关怀。大学时，我对法国大革命、军阀、五代十国等动荡时代的历史，特别感到兴趣。然而，很快就明白到那种激荡的历史，并非我所能掌握、亦非我所愿投身的世界。那个时候、校园民歌、乡土文化、新浪潮电影怂动着追寻朴实而又遥遥不属于自我的生活，令我开始对社会经济的问题感到兴趣……

——蔡志祥

演讲内容

       在仪式性的宗教节日如中元、盂兰、普度等，并不能截然划分世俗和神圣。在神圣与世俗之间，存在着各种形式的表演形态如由戏班演出的例戏或扮仙戏、由戏班演出的仪式戏剧目连戏或由道士演出的八门等喃呒戏。即使在看似非常世俗性的表演活动，也蕴含着深层的宗教性。在非常神圣的仪式框架中，也时常包括了如仪式音乐、宗教科仪等吸引群众的表演。节日时的演剧活动时常环绕两方面的讨论，即（1）群体通过神功戏、酬谢神恩从而建立和神明的契约关系；（2）戏剧嵌入宗教节日之中，提供了节日的仪式框架。由此，仪式与戏剧的关系不仅仅是表演者和表演空间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不同的受众如何通过仪式和戏剧获得他们祈求的宗教效果。仪式和戏剧一样，通过表演把抽象的信仰理念、世俗不能理解的神圣世界展演出来。

讲者简介

       日本东京大学文学博士。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客席教授、厦门大学历史系兼职讲座教授。专研中国节日和民间宗教、家庭与宗族、以及商业与家族企业史。主要著作有《延续与变迁：香港社区建醮传统的民族志》（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14），《酬神与超幽：香港传统中国节日的历史人类学视野》（香港中华书局，2019）；《酬神与超幽：1980年代香港新界清醮的影像民族志》（香港中华书局，2019）；“大米、通商口岸和潮州华人联号：华南-香港-东南亚商品网络的建构，1850-1930年代”（2014 年），和（共编）《现代亚洲的中、印商人：网络企业与区域经济的形成》（英），（Brill ，2019); （共编）《艰苦的年代：环球挑战与近代华人社会的转型》（英）（De Gruyter, 2022）。

       蔡志祥出生于香港长洲岛，每年农历四月岛上都举行太平清醮（包山节)。长洲岛还有著名妈祖诞等节日，因此，可以说他是伴随着乡土节日长大的。不知道少年时代的经历是否为他后来转向节日研究做了学术铺垫。1974年，蔡志祥进入台湾大学历史系读书，辅修人类学。当时，台湾乡土文化和校园民歌十分流行。多少影响了他后来浓厚的乡土学术气息。

       1978年，蔡志祥到香港中文大学攻读硕士学位，师从科大卫（David Faure）老师。其间参与的“高流湾计划”，是因为得到了以香港研究而著称的人类学家华德英（Barbara Ward）老师的鼓励。她曾以新界西贡区的滘西洲作为田野点，提出著名的“意识模型（conscious model）”理论。她曾于1967年和1978年出任香港中文大学社会学系访问教授。硕士期间，蔡志祥还参加了由科大卫主持的“新界口述历史计划”，在香港新界等地进行口述访谈、抄碑和收集文献。这些经历成为后来他的华南历史人类学研究的启蒙。

       蔡志祥于1982年前往日本东京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师从滨下武志（Takeshi Hamashita）教授。滨下武志以历史上的朝贡贸易研究而著称，其研究与弗兰克的《白银资本》、彭慕兰的《大分流》等一起，成为批评“欧洲中心说”的经典。

       那个时候，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的图书馆藏有很多族谱。蔡志祥的博士论文也从经济、政治的问题走到家庭、宗族为核心的社会结构问题，从华中走到他所熟悉、成长的华南地域，也从史坚雅(Skinner)的市场理论，走到费里德曼(Freedman)的宗族理论。

       1991年蔡志祥进入刚成立的香港科技大学人文学部，教授包括社会经济史和文化人类学的相关课程，尝试在教学的过程中整合历史学和人类学，以大学为平台，推动香港和泛珠江三角洲的地域研究和田野考察。蔡志祥是华南研究（被称之为“华南学派”）为数不多的早期主要参与者，曾在香港科技大学创办了华南研究中心，并参与创办了《历史人类学学刊》和《华南研究资料中心通讯》（后冠名《田野与文献》）。

       从香港、华南到日本和东南亚，蔡志祥的研究空间对象发生了转变，研究主题也从商业史转向节日仪式研究，深入到日本神户的普度胜会、长洲的太平清醮、香港的传统节日、潮州的春节游神、新加坡的普渡仪式、槟城的万缘胜会等等节日仪式的研究。

       2000年开始，蔡志祥和同事尝试组织了一个“华南研究花炮会”，以进香团体的方式，于每年农历二月十三日参加香港新界东北滘西岛的洪圣诞酬神活动，希望“透过亲身组织及参与长期的宗教活动来了解民间社会”。

       节日田野可以说是蔡志祥从研究生时代开始的业余兴趣。商业田野是在考察土地、商业契据过程中的偶然。他的写作离不开通过田野中的参与观察，在民族志形式的描述以外，探讨从节日中理解的社会结构、象征意义、族群关系以及社会变迁的问题。他也尝试从节日中发现商业。也就是说，在节日这样的社会开放空间，不仅可以和乡民谈论乡村经济的过去和现在，而且可以透过节日理解软文化如何协助商人及其家族企业，如何在非经济的活动中建立其文化资源，从历史记忆、网络关系引申到文化资源在商业上的作用等问题。

       2006年蔡志祥加入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主要讲授以家族企业为中心的商业史、节日和民间宗教、侨乡研究以及档案及民间文献解读等课程。参加了科大卫教授主持的中国社会的历史人类学计划（2009-2017）。蔡志祥由安乐椅的历史学走到田野，将人类学与历史学结合起来。他在中文大学历史系的自我介绍中这样说：

       我有兴趣的历史是当代的个人、家庭、社群、国家和政府如何谈论、解析和运用过去来建构现在。也就是说，我有兴趣的是历史如何在不同的时代、被不同的群体叙述和再述；在重整历史的过程中，过去如何被选择和遗忘、想象如何被历史化、实事如何被妆饰化；谁主宰对过去的讨论，没有声音的个人和群体的生活和生活方式可以从那里知道。也许，我尝试追求的历史，是在思考和学习过程中不断地模塑的自我。

       我认为学问和生活不能完全割绝。生活体验，可以帮助我们思考现在、想象过去。田野不仅仅是观察、也是参与。在参与的过程中把自身的经验和他者的实践相互推磨。把生活的经验嵌入研究之中。在安乐椅的研究、以及在田野的调查的最终目的，是如何理解我们的自身的过程和工具。

张小军，清华大学社科学院人类学与民族学研究中心主任、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清华大学社科学院人类学与民族学研究中心

厦门大学历史学系

中山大学人类学系

南开大学人类学研究所

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

清华大学影视传播研究中心

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