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人文：跨学科视角与实践】数智时代的人文意义与数字人文认识论

从一场讲座说起
课程伊始，中山大学数字人文实验室主任王蕾研究馆员介绍了本次课程的两位主讲嘉宾——中山大学历史学系教授、人文学科发展委员会主任，本中心刘志伟教授，以及中山大学智能工程学院教授、交通工程学科创始人余志，并简要引入“数智时代的人文意义与数字人文认识论”这一课程主题。
 

王蕾研究馆员主持

刘志伟教授从二十五年前的一场讲座说起，回顾信息技术进入人文研究之初的探索与思考。
 

刘志伟教授授课

彼时，文字处理、数据库、图像与声音处理、多媒体、超文本、互联网、数字图书馆、资料检索以及地理信息系统（GIS）等技术，正逐步应用于人文研究。围绕“信息技术从工具到方法”的转变，刘志伟教授回顾了当时的认识，并谈及虚拟现实、网络空间等技术发展对认知方式的影响。
对于历史学而言，数字技术改变的不只是资料处理方式，也促使研究者重新思考历史真实、历史建构、历史记忆与历史叙述等问题。超文本、网络空间和虚拟现实的发展，拓展了历史叙述的形式与边界，也改变了叙述者与受众之间的关系。
这些变化也为史学训练提出了新的课题：如何批判性地使用检索工具，如何理解虚拟实境的营造，如何探索史学考据的新方法，以及如何在技术变革中思考历史观念与人文精神。
从信息技术与人文学科的早期相遇出发，课程的讨论进一步转向人工智能时代人与技术的关系。余志教授由此展开分享。
 

余志教授授课

余志教授首先提出“什么是大学”这一问题。在他看来，大学是与人类智慧结晶交流、对话的场所，大学学习不仅在于接受知识，更在于对话与思辨。循着科学与人文艺术的关系，他回顾了人类科学技术的发展历程。
在梳理计算机与人工智能的发展时，余志教授提出“人机界面的消失，是人工智能发展的拐点”。随着人工智能与人机交互技术的演进，人类对传统交互界面的依赖逐步减弱，人与机器的连接方式也随之改变。
围绕人与机器的边界，他介绍了非侵入式、半侵入式和侵入式脑机接口，并结合相关案例，讨论人与机器建立更直接连接的可能。
在此基础上，余志教授提出人工智能时代“三种‘人’”的设想，即“碳基人、半碳半硅人和硅基人”。在这一设想中，碳基人指自然人；半碳半硅人指内置电子交流装置、与电子系统相结合的自然人；硅基人则包括虚拟人和机器人。
这一设想也将讨论引向社会层面。随着人工智能融入学习、工作与日常生活，人与机器的边界可能逐渐模糊，人与机器如何相处，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伦理和责任界定问题，都需要进一步思考。

师生共话与交流
两位教授的分享引发了同学们的思考与提问。在师生交流环节，讨论从智能驾驶、脑机接口等具体技术展开，逐步延伸至法律责任、社会伦理，以及数字时代“人”的位置。
有同学从智能城市与自动驾驶谈起：当自然人与智能系统共同参与决策时，法律责任应当如何划分？余志教授指出，法律并非一成不变的抽象原则，而是社会运行中的规范与约束，需要不断回应技术变革。刘志伟教授则进一步追问：除了责任归属，“判断的权力”应当掌握在自然人手中，还是逐步交由智能系统承担？
围绕脑机接口与智能陪伴，同学们又将目光转向社交距离与社会伦理：如果思维交流变得更加直接，陪伴、亲密关系乃至社会交往方式随之改变，原有的伦理边界是否仍然适用？刘志伟教授谈到，技术发展也会带动价值观的变化，使既有社会伦理面临挑战。余志教授强调，这类问题难以用简单的二元判断作答。回顾原子能、基因技术等重大技术变革，人类社会始终在冲击与调整中寻求新的平衡，因此更需要持续保持判断力与人文思考。
讨论随后回到数字人文本身：借助技术理解历史、解释社会时，我们能否将技术视为中立的工具？算法是否也可能带有偏见与歧视？如果未来“碳基人”与“硅基人”共同存在，人的生存空间、社会关系与人的意义，又将如何被理解？
谢湜教授回应道，技术无法解决全部问题，这也使人文思考愈加重要。人既是独立的个体，也处于社会关系之中；每个人的精神世界各不相同，真实社会更不是扁平、单一的。理解这种复杂性，思考不同的人如何共同生活，始终是人文社会科学关注的问题。面对不断扩展的技术力量，人仍需珍视自身的精神世界，避免被单一的技术逻辑所物化。
对于人文学者如何回应人工智能的发展，刘志伟教授提出，不应停留于被动应对，而应参与技术的讨论、设计与发展，在实践中更主动地理解和回应技术带来的变化。

余思与回响
 

课程现场

课程临近尾声，几位教授结合同学们的分享与提问，将讨论落回数字时代的人文研究与学习。
余志教授谈到，人工智能浪潮已经到来，应积极思考人与技术、社会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并更加重视人文学科的发展。谢湜教授提醒，应看到数字时代下人类丰富的属性，以及真实社会的复杂与多元。刘志伟教授鼓励人文学者深入参与技术发展的过程，在持续实践中探索人与数字技术、人工智能共存发展的方式。
课程最后，余志教授向参与提问的同学赠予《康乐红楼》。几位教授也向同学们送上寄语，鼓励大家珍视数字时代带来的新际遇，将课堂中的思考延续到今后的学习与研究中。

同学心声
◦ 同学们这样说，
◦ 朱家睿同学：“关于智能驾驶和人工智能参与决策的讨论让我印象很深。技术的发展不仅改变效率，也在重新提出责任、权力与规则如何划分的问题。”
◦ 罗茂元同学：“数字人文让我重新意识到，技术并不是天然中立的。无论是理解历史还是分析社会，都需要关注算法、数据和技术背后的价值判断。”
◦ 朱嘉乐同学：“这堂课让我感受到，人文学科并不是站在技术的对立面，而是在技术快速发展的过程中不断提出问题、参与讨论，并帮助我们理解变化中的人与社会。”
◦ 叶雨嫚同学：“相比得到一个确定答案，我更大的收获是意识到很多问题本身就没有简单结论。面对人工智能带来的变化，保持判断力、好奇心和持续思考，也许正是这堂课留给我的重要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