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人类学理论与实践”岭西考察纪程(Day1-3)
经过前期的田野考察培训、田野教学读本研读等一系列精心准备,2024年7月5日,我系2023级本科生及研究生“历史人类学理论与实践”教学课程正式开启。此次田野调查由温春来、黄国信、谢晓辉、李晓龙、任建敏几位老师带队,着重考察岭西山区、西江及其支流流域的人群、社会、经济、信仰等的变动和发展脉络,足迹涉及云浮市云城区、云安区、郁南县,肇庆市端州区、鼎湖区及德庆县等地。
·Day1·
7月5日上午,师生们顶着烈日德庆县悦城龙母庙。龙母信仰在两广地区,尤其是西江流域颇为盛行,悦城龙母庙则是这一信仰的中心。该庙累代兴废不一,今日所见的龙母庙位于悦城江与西江交汇处,主体建筑成于光绪年间。
正殿右侧现存2通清代碑刻,其中一块为《重刻罗性围陈氏祖送产碑记》。该碑文为西江南岸罗性围(今云浮市云城区罗性围)陈氏于光绪元年所立。

考察完龙母庙后,老师们提示同学们还应关注与庙宇保持密切联系的人群,例如居住于龙母庙周围的陈氏和梁氏。

下午,师生们顺着这一线索考察了位于西江南岸的云浮市降水村、上白村、罗性围。
降水村位于南山河入西江水口处。在降水村支书的带领下,师生们找到了一通清代碑刻,刻文“龙母祖庙税界碑,罗性围陈氏祖敬立”。
随后师生们前往上白村,陈氏宗祠负责人向我们提供了《上白村记》和《陈氏族谱》等相关资料。最后,师生一行来到了龙母庙碑文中罗性围陈氏的所在地。了解其祖先与降水村、龙母庙的联系。
在晚上的总结汇报中,各个小组在深入分析相关史料及当天田野调查的基础上,试图梳理悦城龙母庙、降水村、罗性围、上白村间的联系。

报告完毕后,老师们分别对同学们的报告进行了点评和总结发言。温春来老师提醒同学们注意龙母信仰背后的“非汉”色彩、龙母祭祀形式的演变、祖庙与行宫体系的形成、西江两岸的人群组织与商业网络等核心问题。黄国信老师肯定了今天各小组的报告,并提醒同学们在田野中要注意观察其自然环境、人群关系,并结合文献中国家相关的历史脉络。老师们指出,在考察过程中,我们要综合观察这些地点之间的联系,更全面地理解龙母庙在当地社会经济结构中的地位和影响。同时,在思考和分析时,应着重从地方生计模式的角度出发,将我们的田野考察经历与对史料的深入阅读紧密结合。
·Day2·
7月6日上午,师生们沿着西江上溯至郁南县,前往南江口镇上台村、下台村。上、下台村均沿河谷而建,背靠罗定河东西两岸的大山,可供耕种的土地几乎全部为河谷河漫滩地带,民居则坐落于河谷东侧稍高的台地之上。
上午,各小组就宗族组织情况、农业水利设施的修建、本地信仰及其风俗等进行了调查与采访。上台村建有“张爷庙”,庙内供奉“张爷”、“玄天上帝”,其香炉旁的令旗上则书“张小姐”名号。
对下台村农田水利设施的调查发现,该村自山上而至河谷的引水渠,印证了该地最重要的灌溉水源可能来自山泉。三圣宫则位于台地民居之间,根据宫中乾隆年间碑记以及对周边居民的采访,三圣宫所祀奉的神灵由乾隆年间的“北帝”、“观音”、“仙娘”已经转变为今日的“北帝”、“张爷”、“张小姐”。
距离三圣宫不远的更高处为盘古社。下台村吴叔介绍盘古社自其祖辈即一直流传至今,村民会在农历八月十五前来拜祭。当地《吴氏族谱》则称吴氏源自福建,后由连滩镇迁来本地。
下午师生们抵达南江口镇古蓬村。古蓬村聚落沿着罗定江西岸的河谷地带延伸至西部的山地。五个小组分别在古蓬村码头一带与山间的荔枝寨调查访谈。江边居民虽以陈氏为主,他们祀奉的祖庙与荔枝寨的联系不紧密。荔枝寨及其周边村寨的耕地多为山溪谷地,而沿溪则分布数座陈氏宗祠与一座雷王庙。经采访得知,荔枝寨等山地深处的村寨,这些村寨一方面控制了山溪周边的少量田地,另一方面则以林业为主要经济来源,且与上、下台村一样奉祀“张爷”,而寨外靠近码头的居民则称并不祭拜。
晚上集体讨论,5个小组分别就当地的社会组织、祖源故事与移民路径、信仰的演化与瑶汉关系等方面进行了讨论与交流。李晓龙老师解读了仙娘与张小姐信仰之间的关联,陈海立助教介绍了农业经济的不同模式。老师们强调,在田野中一定要纠正先入为主的观念,切忌在进入田野之前先为田野点贴上标签,反而需要从本地人的经验出发,并建立与文献之间的联系,才能得到关于田野的认识。
·Day3·
7月7日上午,师生们第一个考察地点为郁南县连滩镇兰寨村。林氏是村中大姓,遗留有多处历史建筑,如林氏当铺、状元及第楼、福和大屋等,都经过了精心的整修,展览性质较强。在该村的安宁庙,师生们拍摄了庙中遗存的十余块清代碑刻,并采访管庙老婆婆,了解有关张公信仰的相关问题。
随后,师生们再前往附近的坎头村、龙星村进行探访,在该村刘叔的热心带路下,部分师生探访了该村素直吴公祠。并了解到附近较场村供奉盘古的龙岩祖庙,在农历六月初六会有唱山歌活动。部分同学在曾家“汉裔祠”与曾老伯进行访谈,深入询问曾氏祠堂的分布、功能、祭祀时间等话题。随后,师生们前往存留的“龙岩祖庙”进行调查,这里祭拜的主神是盘古,师生与管庙老爷爷进行访谈。
下午师生前往位于连滩镇城区内一所规模宏大的“张公庙”进行考察。根据庙中介绍,该庙始建于明代万历年间,供奉明代广东总兵张元勋与其妹张小姐。
晚上的集体讨论中,本科生组们针对“张小姐”神明之起源、文化意涵纷纷提出看法进行讨论和辩论。而针对数日田野考察走访地点,研究生组们则对于人口变化、经济对于聚落之发展、宗教机构整合社会之功能等话题,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吴娟婷助教通过瑶人招赘婚模式来教导学生解读田野与文献的见闻。
最后,谢晓辉老师为各组做出了点评,指出同学们思路与想法的可取之处,也同时提醒了众人对于猜想推论要有详实的材料予以证明。
